白帝京的家园

（五）

    “在下驽钝，还请先生明示。”我给厉魄把碗中的酒满上道。

    “人生悲喜总无泪，叹红颜易逝，英雄白发，剑胆成灰。惟有樽前酒，相伴到天明。”厉魄轻声地吟唱，把碗中酒一饮而尽，对我笑了笑，那笑容中分明有着无限的落寞。

    厉魄静静地看着我道：“上个月，我无意间遇见天运道人，他给我批命，说我只剩下三个月的阳寿，如今时日无多了。”

    天运道人是天下最神秘的卜者，可遇不可求，占与不占全凭其高兴与否。据说他一天与人占卦决不超过三次，从未有失。相传当年权倾朝野的张太傅壮年之时也请他批过命寿，天运道人在沙盘之上划下一个“十”字便飘然而去。可十年之后，张太傅却依然健在，太傅及家人也渐渐淡忘了此事。

          世上原本没有节日，想庆祝纪念的人多了，便有了节日。57年之前，当一代伟人毛泽东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地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、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时候，城楼之下是千万人欢呼的海洋。此时，世上还没有我。57年之后，当我想为国庆节写下点什么的时候，已过了而立之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岁月流逝间，这个普天同庆的伟大日子已传承了有57年。我经历过且有记忆的国庆节大约只占这个数字的一半。世事变迁，沧海桑田，现在，我们已不可能再重复开国大典上千万人狂欢的盛景，就算模拟的了当时的场景，也模拟不了当时人的心境，那一刻只能永远定格在历史的那个时段。

    这次，厉魄主动找我，我也微觉奇怪。

    在一家很偏的小店，酒过三巡之后，厉魄问我知不知道当今京城首富王顺家里大公子失踪一事。这件事，全京城都知晓了，我岂有不知。王顺富可敌国，妻妾无数，但王家的香火却不旺。王顺四十一岁那年，七房的太太才给他生下一个男孩，取名王小富，寓意大概是小富即安吧，王家不缺钱，要的就是安定。

    王小富今年才十六岁，平日里被全家视若珍宝。可没想到在三天前竟突然失踪了。

     再见厉魄已是三年后，相见的缘由居然是因为一双鞋子。

万事随转烛，世情恶衰歇。当繁华落尽之时，一切宛如春梦了无痕。